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青溪村的清晨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。苏婉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,脚下的木梯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她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芬芳和青草香气的空气,目光越过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菜地,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座略显陈旧的木栅栏上。
这就是她的家,也是她重生后的起点。
没有奢华的豪宅,没有权势滔天的背景,只有这几十亩薄田和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儿。苏婉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襟,嘴角微微上扬。前世,她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,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面子”,硬生生将三个亲生女儿推向了火坑,最终落得家破人亡、孤苦终老的结局。如今重来一世,她发誓,哪怕拼尽性命,也要让这三个孩子过上安稳富足、有尊严的日子。
“娘,你看!鸡蛋!”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童音打破了院落的宁静。
只见一个穿着碎花小衫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,脸上沾着几颗泥点,却笑得灿烂无比。这是大女儿苏禾,今年刚满六岁,虽然年纪小,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懂事。
苏婉心中一软,蹲下身子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泥渍,柔声道:“禾禾真棒,知道帮娘看鸡了。中午娘给你煮了吃,好不好?”
“好耶!”苏禾兴奋地跳了起来,随即又有些担忧地回头看向屋后,“那……二姐和妹妹还没回来吗?娘说今天要去后山采菌子。”
提到二女儿和三女儿,苏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,但眉宇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苏莲今年十二岁,正是青春期敏感的年纪,性格有些孤僻倔强;而最小的苏芽才四岁,天真烂漫,却体弱多病,是苏婉心头最深的牵挂。
“她们应该就在后山附近,别担心。”苏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“娘先去把早稻插完,你们姐妹俩先去把鸡喂了。”
话音刚落,苏婉便扛起锄头,走向田埂。她的动作熟练而有力,每一步都踩得坚实。随着锄头落下,泥土翻起,新绿的秧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希望。
然而,就在苏婉劳作之际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。
“娘!娘!不好了!”
苏婉心头一紧,猛地回头,只见苏禾惊慌失措地跑进院子,小脸煞白:“二姐和妹妹在后山迷路了,还……还遇到了大灰狼!”
“什么?”苏婉手中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前世,就是这次意外,导致二女儿苏莲受了重伤,落下终身残疾,而小女儿苏芽则因惊吓过度,病榻缠绵多年,最终郁郁而终。那是她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痛。
这一次,绝不会再重演!
苏婉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为凌厉的寒光。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长柄镰刀,转身冲向后山。风在耳边呼啸,她的脚步快如闪电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救回我的女儿!
后山树林茂密,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,显得阴森恐怖。苏婉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,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。突然,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和树枝被踩断的声响。
“娘……”
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让苏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循声而去,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,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:苏莲紧紧护着瑟瑟发抖的苏芽,两人缩在树根旁,而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,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,嘴里滴着涎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苏婉知道,凭她一介弱女子,正面搏斗绝非这头野兽的对手。但她不能退缩,她是母亲,是她们唯一的依靠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迅速从腰间解下之前采摘草药用的麻袋,里面装满了她特制的、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干辣椒粉和硫磺混合物。这是她前世做农人时,为防止野兽破坏庄稼而准备的“秘密武器”。
“畜生,看这里!”
苏婉大喝一声,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愤怒。野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,转过头来,警惕地盯着苏婉。
就在野狼准备扑上来的瞬间,苏婉猛地扬起手中的麻袋,将里面的混合物狠狠撒向野狼的眼睛和鼻子。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野狼痛苦地嚎叫起来,连连后退,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。
“禾禾,快!扶起妹妹,我们回家!”苏婉大喊。
早已躲在暗处观察的苏禾闻声冲了出来,虽然害怕,但出于对母亲的信任,她立刻冲过去扶起二姐和妹妹。苏婉则手持镰刀,步步紧逼,直到确认野狼狼狈逃窜,才长舒一口气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苏莲眼眶通红,紧紧抱住苏婉的大腿:“娘,对不起……是我们太贪玩了……”
苏婉抚摸着女儿凌乱的头发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却强忍着没有落下。她微笑着,声音坚定而温柔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只要你们平安,娘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回家的路上,拉长了三姐妹和母亲的身影。虽然疲惫,但苏婉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她有信心,凭借这一世的重启,凭借她对这片土地和家人的爱,一定能扭转乾坤,让她们的女儿们拥有不一样的人生。
农场的大门再次关上,但新的生活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