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苍穹之上炸响,仿佛要撕裂这沉闷的夜空。
陈默站在“云顶庄园”那扇巨大的黑铁雕花大门前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廉价的夹克衫往下淌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请柬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是苏婉儿的订婚宴,也是他曾经梦寐以求、如今却遥不可及的终点。
三年前,陈默为了苏家,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,留在国内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做底层职员。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,足够忠诚,就能换来苏家那扇门的开启。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苏家老爷子苏震天的一句话,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:“陈家的那点家底,配不上我们苏家的门楣。婉儿要嫁的是商业联姻的基石,不是你这种只会写代码的穷小子。”
就在十分钟前,陈默收到了苏婉儿的短信,只有简短的两个字:“速来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一丝温度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迈步走进了庄园。宴会厅内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照得人心头发冷。觥筹交错间,衣香鬓影,那些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苏家亲戚们,此刻正簇拥在一个年轻男人身边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。
那个男人叫赵天霸,赵氏集团的独子,一身定制西装,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。他正搂着身穿华丽婚纱的苏婉儿,向众人炫耀着他们的“完美爱情”。
陈默穿过人群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。
“看,那不是陈默吗?怎么混到这儿来了?”
“嘘,小声点,听说他是来死缠烂打的。”
“真是厚脸皮,婉儿都要嫁给别人了,他还来凑什么热闹?”
苏婉儿看到了陈默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赵天霸的手,但看到周围无数双注视的眼睛,她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,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……复杂的情绪。
陈默没有理会那些嘲讽的目光,径直走到苏震天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伯父,晚辈前来,只为求证一事。”
苏震天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:“陈默,你还有什么可证的?婉儿已经做出了选择,你也不要有脸没皮地再来纠缠。否则,别怪我不念旧情,让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“我不纠缠,我只问一个问题。”陈默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三年前,我为了苏家,放弃了一切。如今苏家需要赵家的资源,所以婉儿必须嫁入赵家。那么,我这三年的付出,算什么?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赵天霸嗤笑一声,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充满了羞辱意味:“陈默,你算个屁!你以为你是谁?苏家的狗吗?只要摇尾巴,就能得到骨头吃?现在骨头有了,你这条狗,自然就该滚蛋了。”
苏婉儿终于忍不住了,她上前一步,声音有些颤抖:“陈默,你别这样。赵总对苏家很重要,我们的婚姻是势均力敌的结合。你……你给不了我这样的未来。你清醒一点吧!”
陈默看着苏婉儿,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。他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,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。
“势均力敌?好一个势均力敌。”陈默轻声说道,“原来在我眼里视若珍宝的感情,在你们眼里,不过是一场精明的交易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:“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狗,那我便做回狗。不过,在我离开之前,我要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倒插莲花’。”
话音刚落,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天霸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问。
“这是三年前,我帮助苏家拿下‘滨海地块’的所有核心代码和技术方案。”陈默淡淡地说道,“当然,还有赵氏集团近年来通过非法手段转移资产的证据,以及苏震天你与境外势力勾结的黑料。”
苏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……”苏震天指着陈默,手指颤抖。
“我敢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“因为我知道,你们这群人,骨子里都是脏的。我陈默虽然穷,虽然卑微,但我脊梁是直的。你们所谓的‘倒插莲花’,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的才华,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弃。今天,我陈默就告诉你们,这朵花,不是你们能插进去的。”
他猛地按下U盘上的一个按钮,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起,一段段视频和文件开始滚动播放。那是苏家和赵家不可告人的秘密,触目惊心。
尖叫声、惊呼声、咒骂声瞬间爆发。保镖们慌乱地冲上来,想要切断电源,却被陈默一个眼神震慑住。
“别动。”陈默淡淡地说,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。你们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,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,为首的警官正是陈默的老同学,也是唯一一直暗中关注他、支持他的人,林峰。
陈默将U盘递给林峰,然后看向面色如土、瘫软在地的苏震天和赵天霸,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、悔恨交加的苏婉儿。
“苏婉儿,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给不了你那样的未来。因为我给不了你肮脏的未来。祝你幸福,虽然那幸福,建立在沙滩之上,终将崩塌。”
说完,陈默转身,大步走出了宴会厅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,但陈默觉得,心中的阴霾已经散去。他抬起头,看向漆黑的夜空,虽然看不见星星,但他知道,黎明终将到来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留恋。因为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倒插莲花,他是自己命运的主人。
赵家倒了,苏家也完了。而陈默,才刚刚开始他真正的人生。
雨势渐小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陈默迈过门槛,走向未知的远方,脚步坚定,再无犹豫。